#154 谈审美
和挚友聊天，下文L指我，林蓝，蓝色字，M指M先生，黑色字。
L：你看这种服务器，工业领域的这种设计，好像有一种底层的统一的设计框架。就是什么样的东西用在工业场景，那个线条一看就能感觉到，不管是六边形的蜂窝结构，还是圆形的孔洞，一眼就感觉是工业风格的。我觉得有点神奇，就是哪怕都不知道设计的人，一看好像也能有这样的感知。这种审美上的东西，到底是先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之后开始出现这种辨识度呢，还是说是在人意识中本身就有这种辨识度呢？同样问题的还有，为什么有些服装风格，就是可以设计出城乡结合部暴发户的风格？我不能理解服装生产的这个环节，图形和颜色上的设计，他们是怎么做到偏偏踩中那个点的？还是说是先有某一类人把它穿难看了，那类风格的服装才才在大众脑子里形成难看的印象。比如咱们看Lisa的大长腿，可能就和非洲人看的感觉不一样。比如这种感觉，或许是先被苹果的服务器设计教育过了，现在看Dell这样设计就很工业设计感。L：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比如服务器的外观，如果最开始是用很奢华精致的外观，并且被大众接受，那么现在可能标准就是奢华精致的。那苹果他为什么这样设计呢？他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为什么采用这种设计风格呢？M：这里面就有人为的偶然了，乔布斯和乔纳森个人审美很大程度上引领了审美认同。L：由此我想到，审美先被影响，再往前追溯就是设计影响审美，环境和应用影响设计，还有制造能力影响设计。比如在我们这个星球上，周围都是黑色的土壤和岩石，他们代表着坚硬，如果我要做一台三防服务器，就要有这种环境的元素在里边，给人一种坚固稳定的感觉。如果另外一个星球，它上面最丰富的矿物就是金子，他们可能会把他们的设计变成非常光滑，金灿灿的东西，就像三体里的水滴，那可能又是另外一种工业审美。M：差不多。但这里面还有一个人类或者说群体意识的问题。L：共通的环境，会有共通的五感，形成一部分共同的意识。前者是独立意识的表现，香奈儿范思哲博朗包豪斯之类的设计都这样。后者是趋同意识的表现，买香奈儿买范思哲买博朗之类的，很多仅仅是为了趋同这个设计的影响力，俗称炫富。L：哦~ 在这个基础上，一些有个体审美的人会再跳脱出来，反过来觉得炫富的那些奢侈品变得难看。M：为什么说中国审美水平差，就是这个原因，不是中国一直差，是解放之后的太差，差到开了倒车，导致整体审美意识低得惊人。L：所以这么看，审美不只是自然法则上的美，数学上的美。哪怕有一些设计是很有数学上的美，但是由于它带给某些人不好的意识认知，对某些人来说也就变得非常不美。所以审美很大一部分是意识和意识之间的活动，而不仅仅是意识和自然，和数学之间的活动。M：战争无法摧毁审美，一战二战都没有摧毁，洗脑才能摧毁。中国的美学教育还在唐诗宋词国画瓷器里打转，那就搞不好了，民粹代替了审美通识。L：没理解为什么在唐诗宋词国画瓷器里打转就搞不好审美？我能理解它们不代表审美通识。M：审美的重点是审视美，反复审视催生出的美，持久和变通的美，是动态的，是能跨越文明、跨越时间的。你不用信天主教，但一走进教堂，就会立刻沉静下来，那是一种不用学习的审美，你自然会觉得和谐。相反的，不停地审查和阉割的审美，往往展现的是病态的原地打转，我就不举例子了。L：就像关在电击笼子里的猴子，战战兢兢的，所以脑子也就不活跃了。M：唐诗宋词国画瓷器都有审美，但不能强行搞成民粹主义，强制就是审查，也自然会阉割，宋朝强制唐诗的平仄，就不会有宋词的韵律美了。
M：这个比喻很好，逻辑、审美、独立人格，三个都是不断冲破牢笼的过程。逻辑产生了科学，审美产生了艺术，独立人格产生了哲学，不断前进，就是人类文明。L：所以现在很多古风复兴汉服文化，并不是审美上的复兴和发扬，只是在原地打转，甚至说是粗暴的挖掘，因为没有新货了，只有存货了。而且这些对全民审美通识的提高，也没有帮助，可以这么定论吧？M：可以，一味的追根溯源，不过是无力前行的懦弱表现。现在搞的什么文化自信就是扯淡，先让老百姓看看真实的世界之美，再谈文化，自不自信，一目了然。L：所以现在在审美上面划分国籍本身也是一种懦弱和创新力缺乏的表现，因为从历史长河看，审美就是不断融合过程。L：你对马面裙那个西方设计师“盗窃”设计的事是怎么看的呢？M：剽窃的前提是什么？是产权，是共识。设计的前提又是什么？是恰如其分的应用。所以我们QQ微信淘宝支付宝，甚至华语音乐电影不知道剽窃了多少。L：这么说，只有让中国的这些文化，传统的审美成为通识，并且发扬哺育全人类的审美，才会成为共识。当那种时候，所有人都在用这些元素的时候，我想中国人感受到的应该是自豪，而不是一种被剽窃的感觉吧。
